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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掘参与人齐东方:国宝发现纯属偶然

2017年03月20日 09:49:02
来源:四川日报
编辑:陈玉蓓

齐东方 成都博物馆供图

  “五星出东方利中国”蜀锦出土曾轰动全国

  □本报记者 吴晓铃

  丝绸之路的茫茫大漠里,近年陆续出土了来自四川生产的丝织品,以实物见证了四川与丝绸之路的密切关系。其中最为著名的,当属1995年出土并被鉴定为汉晋时期蜀锦的“国宝”文物——“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织锦。

  3月19日,这件国宝的发掘参与人、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齐东方亮相成都博物馆举行讲座。在接受记者采访时,齐东方透露这件国宝的发现纯属偶然,不过它的确实证了陆上丝绸之路的商贸往来。而近年大量出水的海下沉船文物,则更以大量实物证明了海上丝绸之路从唐朝就开始兴盛。

  看见“中国”二字所有人都激动了

  1995年,中日联合考古队在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尼雅遗址进行联合发掘,在一处墓葬中出土了这件织有“五星出东方利中国”字样的织锦。1000多年前的织锦能够保存完好,并且织有“中国”二字,这立刻在当时便引起轰动,被誉为20世纪中国考古学最伟大的发现之一。这件织锦,也成为中国首批禁止出国展览的“国宝”。后来,苏州丝绸博物馆等单位鉴定为汉晋时期的蜀锦。它的复制品,此次也亮相成博“丝路之魂”文物特展。

  不过,“国宝”的出土极为偶然。

  齐东方透露,当年中日联合考古队有粗略分工。中国考古队当时计划去发掘一处编号为N14的宫殿遗址,结果在沙漠中偶然发现了一个地方露出了木材,“根据考古经验,我们判断这个木材是加工过的,应该是一处墓葬,就下车去看看。”到了现场,考古人员果然确认此处是一处墓葬,于是临时改变计划开始发掘,希望墓葬能提供关于尼雅古城更多的信息。在发掘的8处墓葬中,考古人员在13号墓发现了这块织锦。

  22年以后,齐东方仍能记得当时的情景。“沙漠缺水,不允许我们长时间在发掘现场工作。因此我们准备打开棺盖,用棉絮填实之后将棺椁运回乌鲁木齐。”考古人员打开棺盖后,在厚厚一层沙子覆盖之下,还能看到尸体旁的箭筒、弓箭以及木制品等随葬器物。这块织锦因为被沙土覆盖,尚未引起重视。直到考古人员稍微清理之后,这块放在尸体肘部的织锦终于露出了鲜艳的颜色。当他们慢慢翻开织锦,居然看到了“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的字样。“当时大家就激动了!”齐东方说,“我们当时并不知道随葬的物品上为何会出现这几个字,尤其是中国这个词,最早是作为地域概念使用的。没想到在古人的随葬品上还能看到这两个字。”

  从成博展出的原样复制品可以看到,这件织锦呈圆角长方形,长18.5厘米,宽12.5厘米,用“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织锦为面料,边上用白绢镶边,两个长边上各缝缀有3条长约21厘米、宽1.5厘米的白色绢带,其中3条残断。织有八个汉隶文字:“五星出东方利中国”。这块织锦采用了青赤黄白绿五色,且织造工艺非常复杂,为汉式织锦最高技术的代表,后被鉴定为蜀锦。它与藏经洞的文献记录,以及其余丝绸之路上出土、织有“双流”等字样的织锦一起,共同见证了蜀锦古时的精美工艺,以及四川与丝绸之路的密切联系。

  沉船文物见证海上丝绸之路繁荣

  然而,随着唐朝的两次战争,陆上丝绸之路渐渐开始被海上丝绸之路代替了最主要的商贸通道地位。最近几年,印度尼西亚、韩国以及中国南海频频打捞的海底沉船,其出水文物之丰、之美,都表明至少从唐代开始,海上丝绸之路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齐东方说,上世纪90年代,在印度尼西亚打捞的唐代商船黑石号,引起了全世界学术界的关注。这不仅在于这艘船上打捞出了6万多件物品,其中绝大多数是来自中国的瓷器、金银器、铜器,更在于这些出水文物蕴含了丰富的历史信息。齐东方说,“我们说到青花瓷,都知道元青花烧造得非常精美。但青花瓷最早从什么时候就有呢?上世纪70年代,扬州一处墓葬发掘时发现了唐代地层里的青花,还不敢往上报,因为当年并没有听说过唐代还有青花的说法。而黑石号中的货物中,就有几件器形完整的青花瓷,说明至少在唐代,青花的工艺就已经出现。”

  更让人吃惊的是,陆地发掘罕见的唐代长沙窑瓷器,在黑石号里成摞出现,品相精美。尤其难得的是,这些长沙窑瓷器,早就有了丰富的外贸经验。作为定向出口到阿拉伯地区的外销品,为了适应当地人的需要,竟然在瓷器上烧制了阿拉伯文。这些来自西域的商人,甚至还在中国大量采购“古董”。齐东方说,根据黑石号货品上的文字,可以确认这艘商船为阿拉伯人所有,时代在唐代晚期。但出水器物中,竟然还有唐代早期风格的铜镜。可见当年西域的商人不远千里来到中国,完全开启的是从日用品到工艺品一网打尽的“扫货”模式。岂料却因为海难,把它们全部留在了海底。

  齐东方透露,近年国内外连续打捞的沉船还有很多,其中中国附近海域的沉船不乏与海上丝绸之路有关者。黑石号是从扬州出发的,它也侧面证实了古代“扬一益二”的繁华。齐东方认为,丝绸之路是一个双向的馈赠,“它不光给海外带去了中国优质的商品,也促进了中国的发展。”这种开放的姿态至今也给人以启发:丝绸之路不仅是一种商品贸易,也是重要的文化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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