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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写出诸葛亮的七情六欲

2018年03月01日 10:05:34
来源:四川日报
记者:吴晓铃 编辑:李娉竹

  □本报记者 吴晓铃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三国蜀汉丞相诸葛亮的形象,一直以来都是足智多谋、忠君爱国的典范,尤其《三国演义》里对他的描写,被鲁迅先生称为“状诸葛亮之多智而近妖”。这位家喻户晓的历史名人,身上是否就只有三气周瑜、空城计的神机妙算以及忠君至死的标签呢?

  在四川首批历史名人历史小说创作工程中,负责撰写诸葛亮的自贡作家李华表示,诸葛亮的完美人格固然千古流芳,但他希望自己笔下的诸葛亮能成为有七情六欲,更真实、更复杂、更立体的人。

  是日落余晖般的人物

  从小听《三国演义》评书长大的李华,对诸葛亮的形象自然从不陌生。在李华看来,诸葛亮堪称士大夫所追求的完美人格的典范。

  “他的一生六出祁山,虽然取得了细枝末节的胜利,但对于他匡复汉室、统一中国的宏伟理想而言,却算不得成功。然而在明知希望渺茫的情况下,却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一次次飞蛾扑火般去接近他最初规划的人生梦想。一次次的失败,却实现了他自我道德的完善,让他成为一个人格完美的人。”李华认为,英雄人物一般都有凡人所不具备的坚强意志,诸葛亮屡战屡败的北伐,就是一种可贵的坚韧品质。

  胸怀大智和坚韧还只是表象,更重要的是诸葛亮对刘备的忠。“《三国演义》里的张飞骂吕布是‘三姓家奴’,曹操旗下好多将军谋士也曾数易其主,甚至刘备本人也有先依公孙瓒、后投袁绍、曹操的经历。但诸葛亮却绝对是出尘不染的清流,刘备‘三顾茅庐’以后,半辈子的心血都为蜀汉而流。”在李华看来,这个忠,既是对国家和君王的忠,更是对自己的忠,“忠于自己统一中国的理想、忠实于自己最初的道德追求。即使他最终成为蜀汉丞相而权倾朝野,也从未有取而代之的野心,这就是他光辉人格和谨慎性格所决定的。”

  安于本分、执守臣节、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李华说,自秦汉至三国,诸葛亮身上的这种道德已经很稀薄了,这也正是诸葛亮一千多年以后仍让人肃然起敬之处,“借用史学家吕思勉先生的一个比喻,他就像日落时的余晖,流连光景的人会更觉其可爱。”

  被鲁迅评价为“多智而近妖”

  正是诸葛亮身上所体现的完美人格,让千古士人从中找到了精神寄托。千百年来,诸葛亮从被尊崇到《三国演义》,达到了被神化的顶峰。

  在民间流传的故事中,就曾说身长八尺、容貌甚伟的诸葛亮却娶了貌丑无比的黄月英;读书时代的他就可以与老师斗智斗勇并大获全胜。“但我们知道,很多事实并非发生在诸葛亮身上,只是作者的移花接木,把其他人的一些美德也加到了诸葛亮身上。”李华认为,《三国演义》对诸葛亮的塑造基本符合他公忠、智慧的形象,但过于夸大了智慧的一面,其神机妙算、无所不能并不符合客观事实,也给很多读者造成了困扰。“尤其是作者所处时代的局限,诸如设坛借风、禳星续命之类的迷信,既荒诞不经,又丑化了诸葛亮的形象。所以才有鲁迅先生的那句‘欲显刘备之长厚而似伪,状诸葛亮之多智而近妖’。”

  作为诸葛亮历史小说新的创作人,李华表示,他不会太纠缠于所谓的历史真相,把自己淹没在浩瀚的故纸堆中,“我会从前人已有的研究成果中选取自己认同的观点作为创作素材,把精力更多用于人物塑造和情节的编制。这部书,是我通过诸葛亮这个历史人物来传达自己的认知,他只是我内心的一个镜像。”

  写出七情六欲和家长里短

  李华希望能够“再造”一个更真实、更复杂、更立体的诸葛亮。既有在战火烽烟中的英雄本色,还有作为普通人的特质。他希望这个新的诸葛亮,能够让现在的读者感到耳目一新。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李华迄今仍在做案头工作,“阅读各种关于三国和诸葛亮的史料,到成都武侯祠感受历代人们对他的景仰……我希望还原他作为普通人的形象,给大家换换口味。”这种再造,并非标新立异把诸葛亮往尘埃里踩,“我只想尽可能客观地再现一个人,让他更接地气,避免脸谱化。希腊神话中的诸神都有着人的性格特点,何况本来就是凡胎的诸葛亮?”

  李华说,他希望把智慧桂冠戴在诸葛亮头上的同时,钻到他内心里,去感知他人性深处的复杂和日常生活的琐碎,写出他的七情六欲和家长里短,“比如,他是如何一步步大权在握的?在他的奋斗史上,是否也存在卑微的一面?我们能不能从中看到自己奋斗的影子?又或者他每次决策的背后,包含了怎样的彷徨和挣扎?我相信这些影响历史的决策不是一两个理由能够概括的,我希望写出背后的复杂性和偶然性。”李华笑称,“著名史学家顾颉刚曾想创作一部更符合史实的新《三国演义》,最终未能如愿,我倒希望通过写诸葛亮勉力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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