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工匠精神的伦理传承与科技创新

2018年12月28日 14:53:34 来源:四川日报
作者:峻冰 编辑:张瑞潇

李保田饰演的“桥一代”老路桥人。

陈瑾饰演的老路桥人江雪花。剧组供图

  《现代汉语词典》(第7版)将“工人”释义为“个人不占有生产资料、依靠工资收入为生的劳动者(多指体力劳动者)”,而“工匠精神”则“指工匠对自己做的产品精雕细琢、精益求精、不断追求完美和极致的精神理念”。继获得较大成功的《十八洞村》之后,女导演苗月2018年执导的类型化主旋律电影《大路朝天》则用富有新意的故事叙述和影像表达给出自己的理解。

  《大路朝天》主要思考了工匠精神的传承问题,尤其是在现在。片中老实素朴的曾石匠(巴登西绕饰)训斥整天只想当干部不想当工人的儿子曾馒头(杜天甫饰)时所说的“你娃晓不晓得啥子叫工人,工人就是做工的人,就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认认真真用自己的双手做活路的人”,无疑是对传统工匠精神的极好诠释。老石匠雨中让儿子跪地拜师的场景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和情绪感染力;它所溢出的踏实认真、执着奋进、精益求精、默默奉献、无比忠诚的文化意蕴让活在共和国建设一线的“工人”和“工匠精神”的概念生动而饱满。其实,退休的筑路工唐金全(李保田饰)也曾告诉过在路桥建设第一线奋战几十年的儿子类似的话——作为多个大项目的总指挥,唐真红(郭晓峰饰)对拼命实干、科技引领、优质高效、个人成就的极端重视与追求,既令人认同也令人反思,因科技也需求精、求真、求是精神的引领,更需有生活、有个性、有情感的人来切实完成。影片结构了四组“父与子/师傅与徒弟”同为路桥工人的关系线索:(1)卢通达(父一辈,路桥一代)、卢兴旺(子一辈,路桥二代)与卢桥亮(孙一辈,路桥三代);(2)唐金全(父一辈,路桥一代)与唐真红(子一辈,路桥二代);(3)陶老伯(父一辈,路桥一代)与老黑(子一辈,路桥二代);(4)曾庆民(父一辈,路桥一代)与曾馒头(子一辈,路桥二代)。他们都杂糅着伦理意义上的血缘关系和师徒关系——父亲对儿子的亲情传承中夹杂着师傅对徒弟的文化传承;当然,对“工人”身份的自我认同与“传统工匠精神”的灵魂浸染主导着这种不时闪现实干、苦干身影的传承链条的主要方面。

  在实践层面,传统工匠精神的伦理传承与现代科技的引入,因主体文化水平与认识角度的差异,会存在这么或那么的抵牾。协调二者并在“互联网+”与现代科技文明的语境中,达至“慢工出细活”与优质高效的高度统一,实现传统工匠精神的升级换代,无疑颇值得人思考。作为关注工业题材的主旋律电影,《大路朝天》显然将传统工匠精神的传承问题延伸到科技创新的层面——传统工匠精神亦需现代科技的加持;优质与高效的平衡中科技创新实为必需。也即是说,父传子,子传孙,师傅传徒弟的代际延续,既需要坚守从丰富的实践经验中总结出来并流传下来的“绣花”功夫,也需要合理融入现代科技的协作、竞争、标准、高效的工业理念——唐真红对速度的强调、对个人成就的重视、对他人错误的零容忍、对传统产业工人亟须进行技术培训、对技术创新的激励等都体现了这一点。不断思考所学科技知识怎样与实践“链接”的大学毕业生张弛(孙艺杨饰),对新建大桥很兴奋的路桥集团新进的也叫江雪花的女大学生(杨洁饰)等人物形象的设置,表征着“互联网+”与新媒体时代语境下科技创新之于传统产业的重要。影片对“链接=(路桥的)连接”“速度=高效”“轮换=更新”“打洞=探索(创新)”等崭新产业理念的反复陈述,是对“踏实认真+科技创新”的新时代工匠精神的呼唤,也是对掌握了现代科技的新型产业技术工人的期许。

  事实上,不管之于筑桥产业,还是对其他产业,“劳动美”的文化理念既含有靠体力汗水硬干、实干、苦干的精神,更应涵蕴科技施工、绿色环保、创新发展的新时代潮流。显然,《大路朝天》对新时代工匠精神的一再确认与主流意识形态高度契合,并传达出新时代工匠精神应在企业工作和产业改造中得到真正的落实和传承。但略显符号化的唐真红几无人情味的性格塑造亦暗示出科技引入并非万能,没有人的智慧参与必然不可持续。任何产业的快速发展都应符合人自身的发展特性——这显然极为深刻。

  在努力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的新时代,主旋律电影在坚守艺术尺度的前提下,应在建构自己的英雄,高扬爱国主义、集体主义的同时,拍出令人振奋的标举人道主义、人本主义,高扬真善美,认同唯物史观,且手法精致、制作精良、艺术精湛的具有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精品力作。这无疑是需要充分认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