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文学奖得主阎安专访

2019年10月22日 15:15:22 来源:成都商报
记者 彭志强 曾琦 编辑:周濛

  人物简介

  阎安

  1965年8月生于陕北乡村,现居西安。当代著名诗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作家协会诗歌委员会全国委员。现任陕西省作家协会副主席,陕西省诗歌委员会主任,《延河》文学杂志主编,诗集代表作《整理石头》荣获第六届鲁迅文学奖诗歌奖。

  他于1987年开始文学创作,以诗歌为主,兼及其他各文体门类和跨文体写作,先后完成并出版个人专著《与蜘蛛同在的大地》《乌鸦掠过老城上空》《玩具城》《整理石头》等10余部。部分作品被译成英语、俄语、日语、韩语、克罗地亚语,在国外出版发行。

  由成都杜甫草堂博物馆、成都商报社联合主办,草堂诗社、成都商报-红星新闻文体频道联合承办的《现代汉语诗歌:世界化写作时代的命运书写之路》——鲁迅文学奖得主阎安诗学讲座暨诗歌朗诵会,于10月18日下午3点在成都杜甫草堂博物馆·仰止堂举行。这是继娜夜、胡弦之后的第三场鲁迅文学奖得主的诗学讲座暨诗歌朗诵会。

  届时,阎安将向主办方捐赠他的代表作《整理石头》手稿、鲁迅文学奖获奖诗集《整理石头》(签名书),并分享他的诗学经验:《现代汉语诗歌:世界化写作时代的命运书写之路》。据悉,成都市朗诵艺术家协会副主席冯耀,以及文懿、丽琴、玛芮米娜塔等朗诵艺术家将现场朗诵《整理石头》《浮云绘》《在绝顶上》《飞机和鸟》《我喜欢玻璃的原因》等阎安诗歌代表作。

  17日,阎安在抵达成都之前,接受了成都商报-红星新闻记者独家专访。

  艺术启蒙是一生的事情,要当诗歌的探索者

  成都商报-红星新闻:据了解,您在大学时便开始写诗,1987年正式发表文学作品,至今已有32年了,您的诗歌启蒙源于什么呢?获得鲁迅文学奖到现在的5年时间,您对诗歌在创新方面有什么探索?

  阎安:我的诗歌启蒙不是灵感爆发或邂逅相逢式的。我5岁时,由于一场家庭变故,从陕北的农村寄养到了青海西宁的大姨家里,这对一个小孩来说是天塌地陷的事件,出于生命对外部压力本能的自卫,他过早地,不合时宜地产生了自我,开始思考问题。6岁读小学,我放学时大姨还没下班,在天寒地冻的冬季,我只能去职工阅览室取暖,在那里慢慢喜欢上了阅读。80年代上大学后,我对俄罗斯文学中莱蒙托夫和普希金的诗歌印象最深,莱蒙托夫诗歌中那种灰色、阴暗、悲剧的、局外人、独行者的气质对我内在的影响最大。我现在有1万余册个人藏书,除了文学之外,建筑、经济、艺术、历史、哲学所有门类都有涉及。每天我都要坚持不少于5万字的阅读。在我看来,艺术启蒙是一生的事情,是每天都要进行的功课。

  诗歌是一个极端性的文体,是关于时间的艺术,真正意义上的诗歌写作必然是创新的,创新是诗歌的本命。一个好的诗人写每一首诗都是全新的,整天苦思冥想的事情应该是如何超越昨天、超越过去、超越自己。今天的现代汉语诗歌写作已置身于世界化写作时代,当代汉诗写作必须对现代化、城市化、工业化语境中的中国经验、中国境遇、中国命运及其人性纠葛进行充分的消化、综合和阐释,在诗性提炼方面作突破性的探索。我希望自己和自己的诗歌是这样的探索者。

  成都是一座有诗歌灵性、诗性光芒的城市

  成都商报-红星新闻:吉狄马加曾说,成都是诗歌与光明涌现的城池。您对成都是什么印象?您对成都当代诗人和诗歌的总体评价是什么?您如何看待成都的诗歌氛围,以及成都正在打造的“诗歌之城”?

  阎安:成都是我非常喜欢的城市,它是一座有诗歌灵性、诗性光芒的城市。成都是一个现代化的城市,但无论你都到哪里,都能从中感受到自然和现代化文化完美结合的境界和气度。

  我在成都有很多诗人朋友,我觉得成都的诗人有超脱、超然、纯粹的气质,他们守住了诗歌艺术的核心,所以我很喜欢成都的诗歌和诗人朋友们。同时,在中国诗歌领域,成都是一个不可或缺的板块。诗意程度正是体现一座现代化城市的重要指标,成都在这方面走得较早,做得较好。

  成都正在打造的“诗歌之城”是一个了不起的举动。它是对中国伟大诗歌文化的传承,不仅承载了现代化城市建设的使命,也承担了塑造中国现代化人文精神的使命。

  我不喜欢流行歌词一样的现代文化诗歌

  成都商报-红星新闻:现在很多流行音乐人的歌词也像诗歌一样耐人寻味,如方文山作词周杰伦演唱的《青花瓷》,林俊杰《江南》等歌词都充满着诗歌的韵味,你如何看待诗词和歌曲的融合?如果为一首歌填词,您会选择西安还是其他地方的事物入手?

  阎安:我不喜欢流行歌词一样的现代文化诗歌,流行歌词追求的是共识,而诗歌是对字面意思的偏离和探索,是一种对生命存在的体验和感悟,是一种彻底的别见。

  如果我要为一首歌填词,我会选择既有故乡属性又有世界属性的事物。

  成都商报-红星新闻:您被人称为“中国文坛最隐秘的精神贵族”,您认可这一说法吗?为什么是“隐秘”?

  阎安:我不认可这个说法,我觉得比较矫情。我无门无派不争不闹,我只跟我有同样思想境遇的人,才能得到灵魂的碰撞,所以可能有人认为我这个状态比较“隐秘”。

  成都商报-红星新闻:最近几年,杜甫的现实主义诗歌被重点提及,并被不少当代诗人和诗歌评论家倡导。而诗人,给大众印象更像是浪漫的代言词,比如大唐的李白、近现代的徐志摩。就您而言,当下诗歌应该怎样革新,才能真正走向寻常百姓家?您会坚持诗歌小众化、学术化,还是像唐诗那样家喻户晓的大众化?

  阎安:我认为唐诗从来没有大众化,唐代是中国古典汉语诗歌登峰造极的时期,即使是现代的学者,也很难理解其所表达的深意。

  诗歌是一种极端性的文体,对于诗歌的阅读理解,需要建立在阅读者特殊的修养和训练的基础上,诗歌阅读永远是一种创造性阅读。 成都商报-红星新闻记者 彭志强 曾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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